庄玉兰心如死灰地想着:是啊,没受什么伤,只是死了而已。
老太太叹了口气:“唉,她也是个命苦的。搬进来的时候就有这病了,她之前的那个老公不是个东西,喝了酒就经常打她。那个声音哭得啊,整栋房子都能听见。”
“好不容易等他喝酒喝死了,她哥哥又来霸占她的房子,家里人也不管,现在她只能和女儿挤在一张床上睡。她哥哥嫌她没用,也经常打她。”
她看着一旁的小姑娘,眼神中透露着怜悯:“这小姑娘也是个命苦的,每次听见她妈妈被打都要哭着把她护住。”
“今天让她跑出去也是个意外,平时我们再把她看紧一点,看在她们娘俩都这么可怜的份上就不要跟她们计较了,你看行吗?”
这句话让庄玉兰感到一种莫名的愤怒,积压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地蔓延。
她面无表情地打断面前的人,含着怒意质问道:“所以呢?这个世界上就她们过得不容易是吗?她们无辜,她们不容易,我就该死吗?”
看了一眼站在妈妈身旁的小女孩,她微微蹙眉:“她至少还可以陪在自己妈妈身边,那我呢?你告诉我我该去找谁说!”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别人,凭什么是我,又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偏偏挑今天她要跑出来!”
“我以后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
从刚才在河边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开始,庄玉兰一直在强装豁达。但其实她并不是那么坚强的人,在死亡面前她也畏惧,她也不甘,她也愤怒。
但是为什么偏偏又是这样,面前的两个人的悲惨是真的,可怜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