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的有些心慌,于是探出手指,去摸程秉的脸。

没有摸到潮意,程秉只是眼眶红了,却没有哭,感受到蒋舟摸上来的手,温热的,指腹是柔软的,程秉的鼻尖被他的掌心抵着,他终于呼出来了这口积郁许久的,潮湿而灼热的气。

蒋舟被烫了一下,要把手收回来。

但程秉没许。

他捉住蒋舟的手腕,明明是在冷夜里,手心却烫得吓人,叫蒋舟的皮肤都开始一片一片的颤栗。

程秉看着蒋舟的眼睛,哑声说:“可是……姥姥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

他捉着蒋舟的手,却不知道放在哪里,重新放回到脸上似乎太亲近,大概蒋舟会觉得奇怪,可放在枕头上,又会挡住他们的视线,于是半尴不尬地悬在了空中。

最后蒋舟挣开,重新抱住了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姥姥是爱你的,但是姥姥心里也难受。她只是……也不知道怎样对你比较好。”蒋舟低声说。

所以才会委婉地来拜托蒋舟。

蒋舟知道邻居家这个同龄哥哥,从小生母离世,又刚刚从大城市回来,没什么朋友,每天都形单影只,看起来好不可怜。

蒋舟正是中二的年纪,本来也是个大方热情的性子,被人拜托了这种事,心里顿时产生了一股责任感。

不就是交朋友而已,他最擅长了,所以才主动热情地,来找了程秉那么多次、那么多次。

“我……不知道。”程秉忽然将蒋舟抱得更紧,更用力,脸埋进蒋舟的肩颈里,忽然很低很哑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意识到自己一次次推开蒋舟的时候,辜负了些什么,这让他感到一阵强烈地心痛,像是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

像他第一次见到母亲的坟墓时那样难过。

蒋舟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就垮塌了,消失得一干二净,所以他的心脏一下变得轻快起来。

就好像其实他等程秉道歉很久了,只要程秉和他说一声对不起,他就有由头和借口,继续亲近程秉,和他当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