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舟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两瓣嘴唇瘪着,嘴角往下沉,眼睛也是沉沉一片。

“我讨不讨厌你,要不要讨厌你,你说了算吗?”他明显气呼呼的,胸膛都起伏得厉害,程秉见他眼睛又红了一点儿,本来皮肤就薄,眼皮和下眼睑透着可怜又明显的绯色,像被人沾了颜料抹上去。

偏偏眼瞳亮得厉害,被火焰淬炼过似的,一下就扎进程秉的心里。

“你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蒋舟好像有点失望似的,把头低下,很小声地说,“你以为我感受不出来吗。”

以为他不知道吗。

程秉看见蒋舟抬起手,好像是擦了下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擦眼泪。

他的心忽然一紧,喉咙涩得厉害,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最后,蒋舟下了通判:“我今天不要理你了。”

他把箱子从程秉的手里夺回来,滚轮滚过地面,在安静地客厅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声,然后咔哒一声,房门关上了。

蒋舟彻底把他隔绝在外面。

程秉怔愣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变得很奇怪,不规律地跳动,好像飘在半空中,极度不安宁,像有什么东西要溜走了,他抓不住。

和蒋舟不一样,程秉是个情绪不怎么丰沛的人,但很难得,他此时此刻,心底一丝一点,被无形的懊悔向上侵染,直到将他整个心脏都包裹。

何必呢,他想。

今天本来该是蒋舟高兴的时候,根本没有必要惹他生气。

程秉被人抛弃在客厅,老半天都僵着没动。

他想起很久以前,某次惹到蒋舟生气,他也是把自己就这么扔在冷冰冰的房间里。

蒋舟是个好脾气的人,大概只有在程秉面前容易炸毛,但他自己又不记仇,经常头一天和程秉闹了别扭,第二天就又能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围在程秉身边笑着叽叽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