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除了某次。

那天是程秉生日,蒋舟知道他不爱吃甜的,但还是斥巨资买了一个超级漂亮精致的小蛋糕,碗口大,上面装点了几个红彤彤的草莓。

小蒋舟在蛋糕上插好蜡烛,捧着蛋糕,乐颠颠儿地跑去对门找程秉。

而程秉的心情并不好。

毕竟那是他母亲死去的日子。

姥姥每年会在这一天回到乡下,给妈妈的坟前烧纸钱。

那天是周六,也是程秉回来后第一次经历母亲的忌日,天色阴郁,细雨冰冷,他下午从乡下回来,湿淋淋得像条没人爱的野狗。

他不知道姥姥有没有想过要给他过生日,但程秉自己主动说了不要。

他的出生对他现在唯一的亲人而言,是一笔血债。

每一次生日,这笔血债就会血肉模糊地摔在他们面前。

沉默就是最好的方式。

程秉回到家就钻到了房间里,听见蒋舟的敲门声和叫喊声,本来是不想理的。

他不知道这个邻居的小孩儿是怎么回事,似乎对他有着一种奇怪的执拗,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要缠着他,黏着他。

蒋舟实在太烦人了,他不理就一直敲,一直喊。

程秉阴沉着脸打开门,看见小萝卜丁头蒋舟站在门外,双眼亮晶晶的,像融化的糖浆,或是流淌的蜂蜜,含着笑,捧着蛋糕奶声奶气地对他说——

生日快乐!

红彤彤的草莓躺在雪白的奶油上,如同惨白尸体上崩裂的鲜血。

强烈的色彩撞进程秉的眼底,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血液飞速逆流,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如同失神,什么都感知不到,也什么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