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愧是经常动手做工的人,第一次刻画就刻得十分完美。线条柔和流畅,边缘丝毫没有凹凸不平的坎。鱼身圆润,鱼尾迷你,几排波浪号就当鳞片,是那种可以做曲奇饼干的画风。
臧洋盯着看了很久,越看越喜欢,也拎起匕首依葫芦画瓢,在另一半羊角上刻了个曲奇小羊。
等大功告成,夜色入户。他转头看去,发现年瑜已经在旁边托着额角睡着了,刘海被他压上去一小片,头还不停往没支撑的一方偏,顶上的发丝一晃一晃的。
屋外的风很轻,火很柔,闲人交谈的话语声近乎于无,整座村庄都迈入寂静的春天里,连带着臧洋看向年瑜的目光也似云飘浮,没有重量,一切都像是怕把人吵醒。
这样睡并不安稳。臧洋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伸只手绕去给他当枕头,红疹压得有点疼,但年瑜能睡得舒服点。
夜幕或许星辰满天,月影透亮,但屋里没有窗,光穿不进来。昏暗之中,他面对面和年瑜侧躺着。
年瑜的呼吸声很沉,犹如晚风掠过湖面,而他则愣愣盯着对方的睡颜,眼里涟漪一片。另只手伸出一指,想贴又不敢贴,若有若无地浮在半空中,用刚刚雕刻的手法,沿着年瑜的眉毛和薄唇一笔笔描摹着,直到描摹完整张脸。
现在他觉得自己再也忘不掉这张脸。
他其实还有好多话想说,可惜年瑜睡着了;他还想再抱紧点,可惜年瑜睡着了。
那双眼睛一闭上,一切就都远远的,又如鼓动的心般沉甸甸。像这样夜深人静之时,一颗再小的石子坠入湖,都如心沉于海。浪潮起,天崩地裂。
“辛苦了,其实我好想 ”臧洋无声默念,“好想这样一直陪着你。 ”
接着他疯了一般将思绪绕回开头两个字,没再敢补上后半句话,满脑子都是“好想好想好想 ”,跟数绵羊似的,数着数着自己也不甘地睡着了。
年瑜半夜睡觉总感觉自己身边有个火炉,但很奇怪,他就是醒不过来,可能真是因为连轴转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