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那虚假的岁月里,戚檐死后的那六年,他皆浸溺于名为“戚檐”的泥沼中不得解脱。戚檐瘆人的死状不知何时便成了他的影子,每当他行走在灯光之下,长长拖在身后的,是一大摊血淋淋的罪恶。
他觉得自己是“帮凶”。
文侪盯着呛人的烟雾强喘了几口气,忽而好似听见了细碎的布料摩擦声,窸窸窣窣的,虽然说不上吵,但并非常见的环境音。
这房间里合著窗子,没有风,连他的头发丝都不动。
可那声音还是似有若无地响着,闹着,扰得文侪心神不宁。
他越过耀目的火光朝四周张望,没看见什么活物的影子。繁茂翠绿的爬山虎只是占据了那一个角落,屏蔽着那一处的光辉。
他疑心是门边传来的声响,于是默默地咽了口唾沫,又咬紧牙关猛然转身,却也只看见了紧闭的房门。
久置于此的木制家具正往外飘着淡淡的木香,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却不知涌入鼻腔的究竟是厚重的灰尘还是稀薄的空气。
嗐,能有啥事?
左右不过闹鬼罢了。
他晃了晃脑袋,不欲再细究。
可偏在这时,余光中闪过一个硕大的人面。
他猛然将目光移向了最靠近门边的那扇窗户——只见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的裴宁正瞪着眼盯着他瞧!
他表情奇怪,又像哭又像笑,那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好似能叫文侪听着眼睑摩擦眼球的声响。
他抬起手冲文侪挥了挥,那双手里紧握着一把锋利的斧子,斧子在月色下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