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着厚重的黄色卡通熊里,林预僵硬地活动了下身体,有一种意外的安静和放松,他随即意识到,在这个头套里他不需要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行为,有没有表情,怎么走路才是正常,他不用刻意去想,是自由的。
走廊并不长,连接着半层小型游乐区,那充斥着喧闹与哭声的儿科地界在这个时刻尤为空荡,小男孩果然独自一人在这儿,他没有去玩那些游乐设施,而是林预每次看到的一样,站在窗子前,呆呆的向外张望,看上去格外瘦小可怜。
男孩手中握着一只红色泡沫球,觉察到身后有人才转过身来,病痛折磨着眼前这具小小身体,枯黄,干瘪,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颌,像个外星人。
黄色的卡通熊走到他的旁边,透过同一片窗子看见楼下紫粉色格子衬衫的女人,她脚步匆匆,应该是为了赶过来送个饭,就要急着去上班。
男孩不爱说话,他一天要躺十个小时,只有在没有人群的中午,护士会允许他在这条走廊上走走,他从反光的窗子玻璃上偷偷看身边这只和以往不一样的维尼熊。
谁先开口说话好呢,他有些犯难,他站累了就坐在滑梯下面,维尼站在滑梯旁边,当他读起故事书,维尼就会低头一起看。
别扭地沉默着,始终不想开口,对方的存在对男孩来说仿佛真的就只是一只熊。
短暂地中午过后,护士过来寻他,他看着熊的背影慢慢走在空空的走廊上,觉得自己又寂寞了起来。
“小熊。”他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嚅嗫着,却偷偷回头希望能被听见。
突然地,小熊黄色的脚步竟然真的停下了,明明已经走了很远,又突然地转过身来。
男孩嘴唇颤了颤,有些慌张,最后才咧了咧干涸的嘴唇“小熊”
熊没有动,站在那里看着男孩一步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