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是崔六啊?”他咬着烟问。
众人转身向缩在林子里的男人一指:“他就是崔六,就是他让我们停工回家的。”
被百十来根指头指着的男人正在鼓弄手机,如今见众人调转了矛头,他将手机向身后一藏,试图辩解:“你们别乱冤枉人,我就是想让大家的工资再高一些。”
“崔六的话也在理,人往高处走总不会错。”周若安适时站出来替人解围,“有理没理你们先论着,我的订单等不起,新工人就先进厂了。”
一摆手,客车再次发动,车尾气像憋久了的屁一样,将落在地上的新雪悉数崩开。
“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反正我要回去上班了。”一位女工将身前众人一推,穿行而出,“一个月几千块,比在地里刨食不知强出多少。”
她紧走了几步,赶在客车之前进了工厂。
“我也去上班。”
如同点燃了炮仗一样,一个响带着一串响,众人纷纷扔了手里的家伙,紧赶慢赶往厂中走,像是晚了一步,自己在生产线上的位置就会坐了别的屁股一样。
任宇目瞪口呆,再次望向周若安时眼里多了份郑重与钦佩,他在心里思量,以后一定要随身带着打火机。
带个最好的。
如今,周若安的面前只站着一人,拿着手机的崔六。
电话尚未挂断,一分一秒正在累加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