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洲起初还能自洽,觉得自己不一样。感情里来来去去皆是过客,他至少付出过大量的金钱。
但那又是谁的钱呢?
宋宛成追根溯源,又是从多少个四川女人的劳动里压榨出那些钱,再在一条条幽谧的门缝里,攫取她们的爱欲之后,施舍回零星一点本来就属于她们的东西。
简直是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剥削。
而如果宋洲从一开始,就把沾了泥的小汽车又捡起来,砸到宋宛成的脸上呢?
他是不是就能改变这样的父亲。
他是不是就能拥有不同的命运。
“……所以我才执意要自己办个厂。嗯,像玩单机游戏,和我父亲一样选择同样的开头,我也想试一试,如果我也办个鞋厂,我和你的关系又是正大光明的,那整个故事的走向会不会和宋宛成的不一样,我一条命又能走到哪一步。”
雨声变小了。
门吱呀一声,不知受了什么外力,也开了。
贴着墙角抱膝蜷缩的宋洲看到了高云歌走近的腿和沾了湿泥与断草的鞋,他没有抬头,自顾自地忏悔:“但这归根结底,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厂。”
浪漫情怀和罗曼蒂克的意义都是宋洲赋予的一厢情愿,将那些漂亮话拨云开雾,洛诗妮和麒麟湾里其他档口没什么两样,生产车间在山海市千千万万个鞋厂里也不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