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条件反射地开始疼痛,拒绝去回忆那张脸。
唯一清晰的,是他被逼到墙角,在对方抱上他的那一刻,枪声如雷。
他用颤抖的双手握着对于十岁的他来说过分沉重的手枪,任由男人笨重的身躯贴着他和墙壁缓慢地滑下去,他炸开的胸膛扑出鲜红的血花,和心脏的碎片一起溅了他满身。
视野瞬间染成血红。
书上说,坏人的心脏是黑色的。
所以书是骗人的。
他用冷水洗干净脸上与身上的血,草草换了身衣服,把被单系成布条,从三楼的窗户跳了出去。
那天下着大雨,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额泥泞坑洼的小路逃跑。当晚,闵家彻夜通明,一片混乱。
第二日,闵氏集团总裁被养子刺杀的消息登上头条,警方介入调查,声称正在对凶手展开抓捕。
与男人私交甚好的亲戚与合作伙伴自然不能这样不了了之,黑白两道上都有他们的人,想要抓一个十岁的孩子,简直易如反掌。
他逃不出z市,只能在交纵错杂的胡同小巷里东躲西藏,最危险的一次,为了躲避追捕,他将自己的身体浸在冰冷的河水中,只用一根空心的芦苇换气。
那时是十一月,再过几天环城河就会结冰的程度,他本想等着岸上的那些人离开了就出去,但他们迟迟不走,而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冷,意识被黑暗吞噬,他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去。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