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冶愣住了,他知道说出这件事对谢晚来说有困难,甚至他自己都还困在刚刚得知这件事的惊讶当中。谢晚就这么突然地提出要把自己的病公之于众,对他来说无疑是要彻底改变自己曾坚持的一切,去面对他所害怕的关注和目光。
“你可以不用勉强自己。”他轻声说。
谢晚摇了摇头。他真的厌倦了这样消沉,这样小心翼翼的生活。他不想总是因为别人说的话而惶恐不安,不想因为有人质疑就不敢说出自己喜欢画画,不想遇到意外的时候只会手足无措。
他是如此渴望像其他人一样简单普通地生活。
“我想好了,”谢晚坚定地笑了笑,“我我不想再把它当成负担了,很累。不过,如果你们不喜欢这个题的话不用迁就我。”
我太任性了,拿这么重要的作业赌博。他在心里补充道。
事实上,林冶从未将任性这个词与谢晚联系在一起过。
他太自卑了。是的,自卑。
也许家庭是一方面的原因,但病症将他的不安放大到了极点。所以明明靠自己考上了兰大,也从来不缺物质,甚至有着优于他人的外貌,谢晚依然觉得自己是同龄人中被看不起的那个。
想到这儿,林冶觉得有些难过。
他安抚地握住了谢晚冰凉的手,道:“如果你想做,我当然是支持的。我希望你能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暖意顺着林冶的手心,缓缓流入谢晚的心里。他还有很多话没说,比如他从来都没有勇气,只是林冶无限的宽容让他多了一些贪心,又比如他希望自己能至少有一次向前迈一步,让林冶不要对自己失望。
只是这些话在现在不合时宜,总要留到“以后”再开诚布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