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久能到?我不会等你到十二点。”
“如果我打的这辆车三分钟后能按时接上我的话,我二十分钟后会到学校门口。现在是十一点零三,十二点之前我一定会到。”
“嗯。”
他们谁都没有打算挂掉电话,运营商会感谢他们的慷慨,司机会奇怪这无声的对白,而他们用百分之三十的精神享受沉默带来的安稳,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各怀鬼胎。
感谢出租车的玻璃并不具备隐蔽的功能,看见郗寂的那一刻,邓念忱果断挂掉电话。他站在初夏的夜风里,出租车稳稳的停在路边,在邓念忱迈开腿之前,郗寂迅速走到他身边,牵住他的手,不再是手腕,温柔地说:“走吧。”
他们牵着手坐在后排,各自看向窗外,身体之间保持着安全距离,生怕一个不小心流露更多情绪,谁也不想完全赤裸着出现在对方面前。
郗寂别扭地用右手转动门锁,他住在十九楼,一个跳下去一定会毙命的楼层,说明邓念忱没有回头路可走。牵手是一场角力,邓念忱后来居上,成为掌控节奏的一方。
关门的响动如此惊心动魄,郗寂弯腰,他们的手松开,递给邓念忱一双拖鞋。
他不是故意看到的,邓念忱发誓,不过整齐摆放着的一次性拖鞋太刺眼,郗寂眼睛里闪烁着疑惑,看着邓念忱靠在玄关的墙上,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郗寂太紧张了,没有往常的观察力,只是迟钝的等待邓念忱开口,追随对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