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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豹从后面走出来,略带忧虑地向外看了一眼,说:“他们还会再来。”

盛谦知道。

他抬头,看看一向为他遮风挡雨的父亲,弯唇说:“爹,咱们走吧,这里待不下去了。”

他知道那个土匪头子的兵力正在迅速扩张,他在学着收编帮手,曾经太平山的土匪不过二十几人而已。

盛豹一惊,随后立刻道:“不行,我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我死也得死在这里。”

青年起身,坚定道:“跟我走,我同学会帮着安顿你们。”

盛豹看他认真的神情就明白,小儿子已经确定,这事没有回旋余地了,留下或许是灭门的结局。

这是他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他见过大世面,而自己已经老了。

那天他在太师椅上从晌午坐到日落,看着门外橘色夕阳落下,说:“那就走吧。”

他看着一旁陪着他的小儿子,挺直的脊梁与从容不迫的气度,心里莫名多了些安稳。

他笑笑,说:“明个我做寿,请戏班子唱上一天,咱们趁夜走。”

这个主意最好,能让外头的人放松警惕。

盛谦点点头。

盛豹看着血色夕阳染上老宅的门框,怔怔问:“咱们去哪儿?”

盛谦已经打定主意:“去长沙。”

……

“唱戏!”我心里一凛,直起腰看他,说:“我听见过唱戏声。”

我回忆起那夜抱着遗骨离开房框子时,身后传来的唱戏声,即便已经过去很久,可心里仍有些发毛。

我家那片地,如今只是平原上毫不起眼的存在。我想,这片饱经沧桑的大地上,我曾经踩过的地方,百年前曾发生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行走过什么样的人。

想着想着,身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