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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鸟归巢,夜猫子蹲在村头的树上,走过那段野路,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到了村子。

正赶上饭点儿,村里人家的烟囱里冒着炊烟,没什么风,白烟慢慢飘向空中,被火一样的夕阳烧红。

兴安岭里世代生活的人们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曾经充满喧嚣与热忱的时光悄然过去,留下没落时代的见证者,都变成了垂垂老朽。

从学校回家路上卫士般高大的白杨已经消失,变成了两排低矮的小柳树苗,弱不禁风。

我掰下一段柳枝,折出一小截,将树皮拧下。

哨响可以吹出音调,我趴在赤岩背上,在那条空荡荡的路上,断断续续吹着儿时的歌谣。

雪白柳絮轻轻飘过发梢,都是一样柔软,却总觉得失了北疆的豪情。

邻居家大姨院子里传出饭香,我厚着脸皮去要了些,又被她塞了一盆板栗。

如今村子里剩下的多数是老人小孩儿,年轻的都出去打工了,很少能在路上遇见人。

倒是吃过晚饭,偶尔会有人来到街上,聊聊天,打发时间。

我搬着小板凳坐在院门口,和几个老邻居聊天。

人老了,爱说从前,人将死,也爱说从前,于是我和他们聊得很来。

他们看着我,感叹着这一年又一年过得飞快,又打听着外边的事,懵懂听着,兴冲冲地议论。

后院儿的王大爷抽着烟问我:“这次回来还走吗?”

我摇摇头,说:“不走了。”

他点点头,说:“外边压力太大了,回来成个家也好。”

我只点点头。

前街的刘老太太提起了自己的小重孙,今年有六岁了,也到了读书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