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粮下的耗子被我一窝端了,五六只粉嫩嫩的小耗崽儿没了娘,被我拿着个红底印花的洗脚盆困着,就放在院子东边的鸡窝旁。
每日清晨,奶奶喂鸡,我喂耗子。
奶奶总是笑话我:“耗子养耗子。”
这样说的原因是我的属相是鼠。
这世上很多人都讨厌老鼠,觉得它携带病菌、祸害粮食、长相恶心,人们厌恶它,也怕它。
可我自小就没这个感觉,相反,我觉得它和猫儿狗儿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
奶奶不解我为什么养这东西,笑着问我:“鸡长大了还能吃,你这耗子养大了有什么用?”
我用狗尾巴草逗着小耗子,皮实地回答:“等大红狗来了,喂给它吃。”
奶奶竖起了眉,刚刚还风和日丽的脸上瞬时阴云密布,薅起我就往我屁股上揍:“不许再说这种话!这些东西你给我扔了,要不不给你饭吃!”
不同以往吓唬我时的样子,她下手又重又狠,脸上极凶,枯瘦的手像铁打的,把我揍得嗷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