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多久,凌以川都忘记了,他控制着男孩儿的双手,避免他用那双瘦弱的手徒劳地抓那厚厚的、只能用切割机才能撼动的冰面。
小雪在天空轻盈舞蹈,落在灯光璀璨的冰城,明明是那么美的场景,凌以川却清晰感觉到了从段乐安骨子里透出的绝望。
冰城拥有七十几座教堂,那里才是寻求解脱的地方,而不是为了救他而努力结了厚厚冰层的松花江。
凌以川站了起来,将少年从冰面上横着抱起,这样对他说道。
段乐安长长的眼睫上落了雪,结了冰,那双无神的眼睛怔怔看着他,又仿佛在看别的什么。
凌以川力气很大,抱着一个将近一米八的男生也毫不费力。
他上了岸,顺着来时的脚印原路返回了小木屋。
小木屋没关门,温度早已散尽,炉子里的炭火快要烧完了,蜡烛也只剩下短短一截。
凌以川把男孩儿放在沙发上,关好门,拿开炉子上已经干掉的火锅,又将所有蜡烛都拿了出来,点燃,放在小屋的各个角落。
世界明亮了起来,甚至有点耀眼。
煤重新燃烧,温暖着这只有几平米的地方,凌以川走到段乐安面前。
他低头看着段乐安拿起酒,不管不顾地仰头灌了下去,五十几度的酒,他像喝白开水一样。
在他做第二个吞咽动作时,凌以川抢走了瓶子,俯身看他,笑容温柔:“你总要给我留一点吧。”
酒把已经冷透的身体重新点燃,段乐安开始细细打颤,凌以川抬手脱掉了他满身是雪的外套,坐在他身边。
没有棉衣阻隔,身体更容易接触到暖流,小木屋里混杂着火锅香气和酒香,炉子里的火越来越旺,烤得人身上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