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那盏油灯看到摊主的那张历经沧桑,满是沟壑的脸,波澜不惊地开口:“你什么时候走?”
摊主一愣,和气的笑一时僵在脸上,还没等作答,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清亮亮的少年音:“你这人真是奇怪,人家给你做你就吃,管人家什么时候收摊做什么?”
那少年说话与寻常人不同,吐字清脆,腔调中有股子特别的韵味,不急不缓,隐带笑意,悦耳,又夹着那么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媚。
“这晚回一会儿多赚几个钱,”那摊主擦了擦手,转头,细细打量了一眼面前这少年,又往他身后瞧了瞧,和气问道:“您也来碗馄饨?”
那少年身着一身长袍马褂,月白的袄子,领口围着狐狸毛,盘扣细细地系到脖颈处,黑缎马褂织着暗花纹,随着他走动摆动,那摆动的幅度都极为讲究,赏心悦目。
他最多十六七,唇红齿白,发有些长,微微有些挡眼,长得干净可爱的像个雪团子,自细雪纷飞中走近,让这苦寒的冬夜都灵动了几分。
那双眼睛里带着盈盈的笑,明明是干净的长相,却平白无故有些媚意。
坐在桌前那人自他说话时就转了头,一双漆黑的眸子将他浅浅打量了一周,并没答他方才那句调侃。
少年走到烛火熹微的桌边,歪头和那人对着看了一小会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眨了眨眼,突然笑了起来。
“不必,”那少年不见外地坐在了板凳上,说道:“他不吃您做的馄饨,我吃。”
这八仙桌四个面,各摆了一个长板凳儿,其他三面他都不坐,就挑已经有人这面坐,坐也不好好坐,非要紧紧挨着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