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应行在那一瞬间也猛然忘记了自己是为何而来,他的心脏仿佛也浸泡在了那艰涩的苦水里,张了张唇却又没能说出一个字。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盛应行终于小跑几步冲了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沈凌寒,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已经一整夜没合眼的、早已濒临失血性休克的沈凌寒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狠狠甩开了盛应行的手臂。
“阿寒,你的手不想要了吗?”
盛应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男人,怒吼道。
“至少去打一针破伤风,去简单包扎一下也行,这里我守着。”
“等他醒。”
沈凌寒用极度沙哑的声音说出了来到医院后的第一句话。
盛应行蹙着眉,深深叹了口气。
他知道只要是沈凌寒决定了的事情就再也不会有人能够改变。
他只得打电话麻烦自己认识的急诊科医生过来一趟。
消毒液和酒精的味道在走廊里蔓延开来。
沈凌寒的那只伤手被盛应行强硬地按在处置台上,右手掌心翻卷的皮肉正被医生细致地处理着。
“已经三度感染了,还伤到了神经肌腱。”
医生叹口气,做好清创后开始一圈圈缠绕纱布,“不是吓唬你,再晚点处理这只手就真的废了。”
沈凌寒喉结滚了滚,一句话也没说。
后知后觉的疼痛让冷汗顺着他的锁骨大颗大颗淌下,几乎浸透了一整件衬衣。
然而沈凌寒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径直望向近在咫尺的那间病房。
透过虚虚遮掩的门缝,可以很轻易地看到那个躺在床上的少年。
少年脸上戴着呼吸面罩,打着点滴的手从被子里露出来,皮肤白的近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