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绥抑不是天生哑巴,他小时候会说话,因为家庭诡异的氛围,他甚至需要说很多好听的话。
但得不到任何正面的反馈。
被掐着脖子抡到墙上的时候,他不被允许说话的。
忘记是哪一天失去的声音,黑暗的日子太长,模糊了时间的界限。
小小的谢绥抑站在妈妈梳妆台前,不用弯腰也能看到自己的脸。
他张开口,像第一次尝试喊妈妈那样去发音,发不出来,喉咙像是被扯开,吐出比乌鸦还难听的嘶鸣。
谢绥抑闭上嘴,与镜子里的人对视。
没有任何悲痛或恼怒,像接受自己的家庭一样接受他的失声。
身上的伤已经很多了,再多一道也没关系。
而这件事对谢绥抑爸妈来说是一件好事,妈妈心安理得地抛下他,爸爸理直气壮地殴打他。
谢绥抑不声不响地承受着,让自己变成一个完完全全的哑巴。
爷爷来带谢绥抑走时,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爷爷以为他真的哑了,谢绥抑也不否认。
老人牵着谢绥抑的手,一遍遍说他受苦了,谢绥抑默默地听着。
他感激这双牵住他的苍老的手,也知道,爷爷这时候来找他,不是因为他想陪谢绥抑长大,而是需要谢绥抑陪他变老。
每个人的眼睛里有真情,也有私心。
谢绥抑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只是偶尔,在数次深夜回到自己住处的路上,抬头看漫天的黑暗里,缀着几颗明亮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