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宽绰的病房,窗帘开着,能看见外面的小树林,枝头上一片片新鲜的嫩叶,被水涤过似的,肥泽盈润。黎音就站在窗边,头发修剪过,发尾在颈侧微微翘起,条纹睡衣很松地皱着,袖管下一双孱羸的手,让一块枯老的皮裹着,顶出好几层折痕。
也是这样的一双手,曾经在舞台上执扇理鬓,云手翻动,腕花一绕,像蝴蝶飞出峡谷,连指骨都凸得好生俏媚。
走到桌边,黎风闲把摊在上面的报纸翻过来,纸张边缘已经被捏破了好几个洞,吴弘锡事件开庭的消息印在其中一个方格里。将报纸折好放到一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半小时过去,像是看够了窗外的夜景,黎音回到床边,坐下,背对着黎风闲,手里捏了一个遥控器反复按动。
遥控器里应该没有装电池,黎音按了半天都不见有什么变化。
“明天文化中心的比赛……”忽然,黎音说话了,“你准备好了吗?”
“要好好唱啊。”黎音放下遥控器,回过头来看黎风闲,眼角处有一点水光,“天虹他们的人也会过来,你不能输给他们。”她又把头转回去,低斜着,盯住被子的一角,轻声道,“不然林叔叔和袁阿姨又要问我要人了……我可不会把你交给他们。”
说着,她掀开被子,躺到床上,侧着身,面向墙壁,两肩抖瑟不停,有几声强忍着的呜咽。
黎风闲立即拉开门走了出去。
刘护士就在门口,看他这么快出来,也是有些意外。黎风闲把房内的事情转告给刘护士听,刘护士让他先在这里等一等,她进去看看。
叶筝坐在长椅上,手掌拄着膝盖,看向那扇开了又合的白色房门,“黎音姐她怎么了?”
“她现在记忆混乱,”黎风闲站到墙边,“还在问我十几年前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