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意反应过来,跟上他的思路:“半分钟足够长了,何况还是在神经紧绷的状态下,每一秒都难熬,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认识到被害人已经丧失意识。”
闻途从容不迫地说:“不只时间长度因素,还要综合考虑当时的环境、行为人的心态和情绪,我还是最开始那句话,检察院的结论对嫌疑人要求过于严苛。”
谌意头有些大,立即打断:“闻律师,你我立场不同,是说不到一块去的,我也没时间在看守所门前进行辩论赛,有什么留到庭审上讲给法官听。”
他沉着表情又靠近一步,压低了嗓子:“你不用为当事人做到这个地步,如果只因为控方是我,就故意要作对,你一定赢不了。”
闻途有些无奈:“你多虑了,我没那么幼稚。”
闻途其实没有反讽的意思,但这话传到谌意耳朵里自动变了味,他脸色显见地暗了几分:“理论说得再好听也是华而不实,如果撼动不了我方的证据体系,在法庭上也很难说服审判员。”
闻途停顿了片刻,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带动唇边的小痣上扬,眼里温度却是冷的:
“你怎么知道我撼动不了检方的证据体系呢?”
“……”不知怎么的,谌意顿觉脊背一凉。
“谌检所做的都是有罪推定,你们只是在想方设法给我的当事人入罪,但是对于我当事人是否意识到侵害的结束,你们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不是吗?”
谌意又觉得他可怕了,他和那天在检察院会见室顺从说着“可以折磨我”的不像同一个人。
似乎那天的“对不起”是说给谌意听的,而现在所谓的“撼动检方的证据体系”是说给整个海州区检察机关听,他在挑战谌意背后的公权力。
莫名的,谌意觉得有一股很执拗而强劲的力量攥住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