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远的路途,将近两千公里的颠簸,游司梵不知是何时将它留存下来,在w城自己独自把它制成干花,又装在纸盒里牢牢固定,硬是一片花叶都没落,完好带到西北。
幽蓝色明媚如初,西北凌冽的风吹过,花瓣颤动,仿若还拥有盛放的生机。
游司梵小心放好纸盒,对着后视镜里的闻濯扬起一个笑,有狡黠的意味。
还有告别的释然。
“哥哥,你不许下车。”他说,“我自己一个人来。”
游司梵“砰”一下阖上车尾箱,阻隔寒风涌入车厢,也阻隔闻濯从后视镜观察他的笑容。
很多年后,闻濯仍旧记得这个除夕白昼。
闻濯看见游司梵怀抱那束矢车菊,很仔细地将干花护在怀里,不叫风卷走任何一片花叶,看见他慢吞吞地走到方才默默哭泣的位置,看见他重新进入那片被车窗框架限制的狭小天空,看见他蹲下身,自然而然地打破桎梏,回归广袤无垠的天地。
框架和界限一直皆在,就在原地,没有更改。
但游司梵走出去了。
他缩成小小的一团,消失在闻濯视野中。
闻濯一直没有升上车窗,任由刺骨的风无情刮过,听着风卷来游司梵的呢喃,听着少年破涕为笑的低诉,听着山雪凝结,听着鹰隼翱翔,飞过天空。
恍惚间,他依稀嗅到矢车菊的清香。
再一晃神,又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