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冬日,一个有着和眼前这位警官一样眼睛的男人,曾经在遗产公证处如是说道:“你大哥那套房子……公有财产……你和游司梵……没有继承权……”
——而今天早上,捶打妻子的司二叔亲口骂道:“……钱没捞着!我忙前忙后……司麓那套房子也没捞着!还得供你留下那个祸害吃穿用度……”
——“……司麓还倒霉大发……和游兰……撞死在西北了!”司二婶的怒骂。
很多年前,游司梵尚且年轻的叔婶,好像和现今的他们完全不一样。
曾经和善的面相,柔和的笑容,欢迎他来做客玩耍的话语。那些绝对不是客套的挽留,发生过,存在过。
但世事如流水,雁过无痕。
游司梵几乎想大笑一场,眼皮却很沉重,仿佛积蓄许多泪水,嘴角却不同寻常,又弯又垂下,不知道想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似乎维持这种割裂的混沌很久很久,又似乎只是弹指一刹那。
过眼云烟涌起又平复,那些尖锐的叱骂,难听的诅咒,对游兰和司麓堪称狠毒的咒骂言语,那些被吞掉的遗产和钱财,那些日复一日的磋磨,漠视,霸凌。
过去了,都过去了。
不会再有掰扯和算计,不会有报复,不会有一分一毫的感情或者眼神。
纠缠不清的善意和恶意互相交织,确实有过很好的从前,甚至在游司梵最困难的时候,是司家叔婶收留他,帮助他,但后来的欺负和针对那些欺负也都是真的。
三年,翻天覆地的三年,恨与爱,恶与善。
一团乱麻。
游司梵不知道现在他的脸色有多平静。
他以为自己会哭,会笑,会流泪,会疯狂大喊,宣泄。
会哭诉自己有多委屈,多想念猝然离世的父母,为什么他没有跟着一起去西北,为什么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这个那么糟糕的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