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愣片刻,陶汀然问:“你擦药了吗?”
“背。”他又说。
洗完澡没擦身体,周其律全身湿哒哒的,他仿佛没发现刚才的事一般自然,“没有,一会儿擦。”
“嗯。”陶汀然有些不自在,于是说,“我先回去了。”
周哑巴坐牢的事尘埃落定,劳改一年。
周家地里田里的活因此全落在周其律一个人身上。
收玉米的时候周其律基本五点多出门,陶汀然只要没吃药,基本都能听见对方拉着板车从弄堂经过,轮胎碾压过碎石落叶的颗粒声。
上午十点太阳彻底高挂高空,对方才拉着一车摞成小山的玉米回来。
有些上坡不好走,麻绳一端固定车上,另一端套在周其律的肩膀,陶汀然这天上午去地里扳玉米时,正巧碰上拉着空车出门的周其律。
他的颈侧皮肤泛红,被粗糙的麻绳磨出了痧,布料下大概早磨破皮了。
“去哪儿?”周其律问他。
两人自从上次后,一周多没碰上过面。周其律早出晚也出,陶汀然在家基本不出门,自然碰不着。
陶家粮食种得不多,够吃就行,不指望种粮食卖钱,所以只种了一块玉米地。
同住一个弄堂,抬头不见低头见,陶汀然不咸不淡地说:“和你一样。”
乡下道路窄,特别是山坡田野间,陶汀然走在前面,周其律拉着车跟在后面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