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琛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走神地应了一声,然后盯着眼前的粥发呆。
中午陪岑宴知打了两个小时排位,用过午餐,岑宴秋拿来一箱毛线团和两根棒针,说颜色随便他挑。
狄琛在里头选出一个灰扑扑的鼠尾草绿,闷声不吭地勾着线。
他做一件事时注意力总是很集中,哪怕岑宴秋一直坐在他旁边,他也未曾分散过一毫。
岑家的佣人从客厅走过,免不了好奇地望向沙发那个专注织毛衣的深肤色青年。
比起那些他们见过的,和岑宴秋年龄相仿的客人,他的样貌完全称不上出众,只能说是清秀,但气质却是独一档的。
像一棵伫立在雪地里的青柏。
就算浑身的枝条尽被积雪压折,树干依然立得笔直。
除了经常来的褚二少之外,他们也鲜少看见岑宴秋这么安静而长久地呆在谁的身边过。
或者说,连褚易都无法像这样,百分百地被岑宴秋注视着。
狄琛手中的棒针曲折地连接着每一根毛线,动作干净利落。岑宴秋从他指间的厚茧,看到他紧绷的颈部线条,再看到鼻侧芝麻粒大小的黑痣。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他觉得自己牺牲好多,付出的喜欢也好多,同时矛盾地觉得自己也获得了好多。
两方相抵,怎么不算扯平?
岑宴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心想以往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没有狄琛,他应该会风雪兼程地上岑沛铨给他安排好的格斗课,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课程。
他很早就是岑沛铨钦定的继承人了。
岑家几代绵延,在玉临用财富与权力堆叠出通天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