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没有在意。
你给我拿汽水。我打量你分到的一居室房子。除了简单的家具几乎全是书,连汽水都是放在一本书上,瓶底子在书皮上压出一个带花边的圆形。
“维特根斯坦。”我把汽水拿开,翻了翻说。
你这次是真的诧异,问我真的能读懂吗。
那时只有英译本,我在香港读的也是英文,便跟你讲学校图书馆有很多这种书,我有时会借出来。
你被我“这种书”的说法逗笑,纠正我,“是哲学类书籍。”
我对哲学没有兴趣,我只是想知道语言的边界是不是就是我世界的边界,在我对你的狂热的爱上,可说的也不能清楚地说,只能保持沉默。
但是英文哲学著作成了我跟你更多解除的媒介。你在书中画出的句子,我能大致翻译成中文,虽然不达意,但也勉强通,你抱来英文词典,“我英文不太好,读时要不停翻词典,要是有人把这些著作翻译成中文就方便了。你父亲说你成绩很好,读大学要是也选哲学,在读经典上就要比我轻松很多。”
你要是让我选哲学,我当然选。
我走时你让我有空来找你玩,像是真心邀请。
我之后又去很多次,只有两次你在,忙着东西,我就帮你一起。你说话时总笑,卧蝉往上堆,眼睫毛浓密,一会儿讲你上学时的趣事,一会儿又以长辈自居讲一些道,我听着,心里涌蜜。
回香港头一天晚上,我去找你告别,你给我两盒罐头,“以后我又要自己翻字典了,你可要好好努力,早点把那些著作翻译成中文。”
离别让我鼓起勇气,“我回去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你双手一摊,有些为难,“我马上要去大学工作,那边住处和办公室还没定好,没有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