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梓沿着青石板小巷一直走,路上也没见着什么人。
连玩耍的小孩子都没有。
镇上的人都去哪儿了?
正想着,就看见一间低矮的瓦房传来缓缓拉开门的吱啦声,她赶紧隐藏身影,只见从里面出来一个佝偻矮小的老人,穿着一身整体暗红色色调,有着黑纹的衣服,费力抬起如同枯树皮的手指颤巍巍拉上门,朝着小巷走去。
这衣服闵梓也见过。
一般是在办白事的店里,俗称寿衣。
她见状,下意识放轻呼吸,不近不远地跟上去。
连续拐了几个巷角,那老人才在一间极为古朴的屋子前停下脚步,门前左右两旁放着栽着竹子的花盆。
他身形在台阶前停顿了许久,终于一步一步踏上去,推开门走了进去。
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闵梓借机窥见屋子里的全部。
屋正中陈列着一方黑漆漆的棺材,四角各立着高高的灯盏,白灯笼吊在四角,棺材头放着一方桌案,也按东西南北方位点了四盏白蜡。
烛火窜得旺,烛泪不停地往下滴,桌案很快积了一堆。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灌进去的风使得烛火左右飘动,几近将灭。
可那四盏轻飘飘的灯笼纹丝不动,连光亮都不曾有一丝变化。
最令闵梓心沉的是,当门缝被拉开最大时,她才看见很多人,有在公路上那一列人里的熟面孔,也有生面孔。
他们都穿着黑沉沉的衣服,站在屋子的左右两边阴暗处,如果不是闵梓眼尖,根本看不见这屋子里还站了那么多人。
每一个人神情接近死物般的麻木,犹如行将就木的半死人。
但当看到老人进来时,他们僵硬的神情眨眼间破碎,露出虔诚到疯狂的神情,嘴角扯到最大弧度,双手举起交叠,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