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整个人和窗外侵袭而来的夜色几乎融合。肖进才听见顾言沉沉地叫了他一声。
“肖进。”
肖进往前倾了下身,“嗯?”
他说:“我找不见他了。”
——
那天晚上,林兰拉着顾言不让出门。顾怀源却把林兰拦住了。
“让他去。”
顾怀源知道这么大的少年,硬拦是拦不下的。他不是三四岁的孩子,关在屋里,扬起手来吓一吓,哭过几场就忘了。作为老师,他更了解罗朱效应。这种事,只能让他自个儿死心。
电话提示音机械又冰冷,反复地提醒着顾言对方电话已关机。
顾言先去了工体对面的那条街,原本招牌林立的一段路,现在一副破败的景象。一连几家店门上都贴着封条,隔着玻璃往里看,只能看见地上零落的垃圾,四下里连个人影也没有。
之后他又去了车站,年关前的车站人依旧多的不得了。他焦急穿梭在人流里,不小心撞到赶着回家过年的人,大概是因为即将团圆的心情,所以被撞到也没有很恼火,只是笑着提醒顾言,小伙子要看路啊。
顾言茫然地站在车站前的广场上,看着从四面八方走近他的人,又四面八方地离开。
那时他才觉悟到,他可能真的找不到路泽了。
有人拎着行李跑向翘首张望的另一个人,一个拥抱之后便一齐奔向同一盏灯火。在这种日子里,车站广场上不乏这样的景象,顾言匆匆瞥了两眼便拔腿往外逃离。
他跑出很远,弯腰扶着黝黑的路灯杆大口喘气。可能真的是因为跑的太急,心脏的抽动才会这样剧烈,才会眼底酸胀,才会全身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