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缓走到他背后,说出来的话令人如坠冰窟。
“越北那儿有家马戏团招聘员工,我怕你再不小心误入歧途,自作主张帮你报名了。”
程缓抬手,将他往外轻轻一推,像片破叶子似的,心如死灰的齐贵倒在了湿泥里。
为首身材高大的“园长”上来冲程缓一笑,露出了那颗金光闪闪的大金牙,他别蹩脚的中文说了句,“四肢健全,太好了。”这样的话,这家伙就可以随便供他们“发挥”了。
“啊……啊……!”
齐贵扭曲着支起身要跑,被个叼烟的伙计不留余地敲了一闷棍,绝望的嘶吼声就此打断,齐贵像具尸体倒地不起,“园长”皱眉,吩咐两人拽着腿扔进铁笼子里。
涂有黑色颜料的面包车渐渐消失在了浓郁夜色中。
程缓回到家,他没急着换掉衣服,而是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仿佛面前有人在举着话筒采访他似的,他仔细整理袖口,严阵以待,然后扬起得体的、适合展露于大众的微笑,看向“镜头”。
“您因为什么原因走出了失去爱人的痛苦?”程缓喃喃重复了一遍问题,他回答道,“没有原因。”
“因为我根本没有走出来。”
他当然要表现的很正常啊,不然被人发现他内里泥泞又疯狂可怎么办啊。肯定会被送进病院里治疗,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怕他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拜托,他吃着空去管别人,未免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太高了吧,可笑之极。一群多管闲事的家伙一直监视着他,让他不得不精心策划一切,但好在,他精湛的演技骗过了所有人——每次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连自己都险些骗过——现在,夜深人静,无人打扰。他终于可以干自己真正想做的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