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样恍惚的一秒,他眼前浮现跨年夜的那个夜晚,还没接到电话前,他和池煜慢慢悠悠走在江边的那个瞬间。这一幕在眼前被无限地延长和定格,又在一瞬间被打碎。
到了最后沈桎之居然很仓促地笑了笑。
他想,老天公平,给他金钱事业,却永远剥夺了他的另一部分。
再开口的时候沈桎之的语气堪称温柔,他讲,不是你自作多情。
“房子的钥匙在我家里卧室的床头柜,就是你昨晚睡觉那张床的旁边,第三格,没用什么装着,跟那个甜筒钥匙扣一起,你应该认得出。”沈桎之讲完这段话,居然喘了气。他明晰地察觉到自己作为雪人的生命流逝,反而在这时好奇起来池煜的心情,是否同小时候看着雪糕在手里融化却来不及吃完的时候一样。
他没问池煜的心情,但也没过多叙述自己的状态,只是说:“我觉得现在状态不好,很累,大概没有办法讲太多话了,有很重要的事情的话再叫醒我吧。”
池煜收养他已经快三天,他此刻才迟迟道谢,说:“谢谢你对我那么乐善好施,你一定好人有好报。”
池煜并非乐善好施,也并非对上谁都这样好,只是现在并不是辩解这些的时间,他只呆呆在驾驶座走神了一会,然后沉默地又启动了车子。
池煜回去拿了钥匙。
沈桎之口中的甜筒挂坠已经旧得不行了,十年前池煜见到的时候就已经觉得是对方的旧物,没想到又过了十年还能与它见面,看起来这个甜筒是比他与沈桎之相识的要更久得多。
他觉得有点眼熟,却完全想不出还在哪里见过,最后归结于可能是记忆出了错乱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