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仅存的少许理智拉扯住龚淮屿,让他能够再短暂的静下心来,继续去看窗外。

这次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耳边的钟摆咔哒声愈来愈快,久到大门外的一盏路灯忽闪数下后亮起暗沉的白色。

龚淮屿眼前出现一片模糊的绿影,他快速眨动眼皮,随即,突兀地感受到有东西顺着右眼眶滑落,初始是温热的,停留悬挂在下颌后又变得冰冷。

龚淮屿愣怔着抬手,正欲伸指尖触碰这抹水雾,却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无比耳熟的缓慢脚步声。

声音还未靠近,龚淮屿便迅速转过身,动作幅度之大,以至于能够清晰感受到那滴液体低落在手背上的温度,像是皮肤被细针头扎过,麻麻的。

“龚淮屿……”

说话声在两人对视后戛然而止。

头顶的白炽灯太亮,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得刺眼,所以在纪归看清龚淮屿的面容,以及脸颊上清晰映射出的泪痕后,他难得停顿了很长时间,连抬脚动作都凝滞在门框外。

还是龚淮屿先动的。

在看到纪归的那一瞬间,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迈步就朝纪归的方向去,一个姿势维持太久,龚淮屿身形晃了晃,抬手借力扶住墙壁,才不至于出让他懊悔的洋相。

他快速按耐住内心汹涌的起伏,目光看过纪归那件和前天一样的上衣,指腹松开捏紧的窗帘,稳稳地朝门口去。

“什么时候来的?”龚淮屿开口就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