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同班同学,周景池高中性取向的暴露是怎样的一场狂风骤雨,余小云再清楚不过,对于十几岁的他们来说,对于这个小地方来说,简直是天塌了,独独砸到一个人的脊背上。
更何况周景池还有那么一双眼睛。
“所以好好过吧。”余小云意味深长,做总结陈词:“和赵观棋,我祝福你们,真心的。”
再如何难捱的时光都如洪水过境,一片狼藉但终究重归于好。
“今天喜宴上我都没祝出口,现在送你了。”
伤得更重的人在最后关头却反过来舔舐周景池陈年的伤口,余小云笑了,比今天任何时候都笑得真心实意。
周景池跟着笑起来,点头,向她学习,也被她感染。他诚恳道谢,在紧要关头勇于做出一些承诺:“谢谢小云,别走远了,喜酒给你留头席上座。”
余小云潇洒挥手,追着天际的最后一丝霞光消失在转角。
周景池站在原地,手伸进口袋里,摸到赵观棋偷塞给他的两个雪花酥。
葡萄、草莓、蔓越莓,他能想象余小云是如何一个一个封口,又包装得精致。无意识翻过正面,纸面上印着两个短发的剪影,周景池怔然,将雪花酥举得更近,看清了,两个男生头像剪影下,是两个大写的‘z’
五味杂陈,雪花酥甜腻的,周景池心里却泛上一股酸。
站在世界名不见经传的角落,周景池第一次幡然醒悟,他是幸运的人——拥有余小云这样最最勇敢的朋友,拥有赵观棋这样对他最最好的爱人。
雪花酥是月池不下雪的代替,是个故事的结尾。
周景池想起那条迟迟没做给赵观棋的鱼,突然觉得,如何抓耳挠腮冥思苦想的诀别礼物有了着落。
不在高昂,在于划上句点时的决绝顿挫。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