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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涌上一份无查无觉的恐慌,攥着赵观棋衣角的手开始发汗发热,不知道热的是人还是血。他眼圈泛红,被隐形掩住的左眼率先掉出一颗泪。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喊你的,我我。”他一刹那脑子发空发白。

很想告诉赵观棋自己买了些什么,好像是没有毛毛的油桃,好像是很大一个可以切一整盘的台芒。可思绪就好像被四肢破洞的口子空荡荡地吸走,跟着血慢慢渗漏出去,再也不属于他。

“我买了我买了你喜欢的”周景池再不去看对面的人,垂头用尽全身力气回想起来,“还有薄荷糖,很好吃的,你以后就可以不抽烟了。”

“只可惜没有葡萄味了,我找了好大一圈,什么好吃的糖都没有葡萄味了”

“还有,还有你说的缎面床单,不知道合不合适,我买了两个。可以可以套在你房间的凉席上。”

“还有那个”

他还想再说一句,却怎湳風么也想不起来。面前的人、草、树、布告栏、铺天盖地的云都发虚发胀,在眼前一跳一跳地放大又缩小。

他只想吐。

一种熟谙的、芒刺在躬的惶悚不安从脊柱直钻入后脑,压住他说话的嘴,盖住他瞩望赵观棋的眼。

蛮来生作地从自己的壳子里被一脚踢出,眼前的事物与近在咫尺的呼吸心跳都与他割裂开。赵观棋变成一场灰色电影的参演者,他变成扼着票子的观影员。

眼前的一切全是流动的,触手不可及的。

“周景池!”赵观棋吼他一声,摇他肩膀摇得厉害,“听我说话没有?”

什么话,什么话?

周景池看赵观棋像在看荧幕上讲台词的演员。他朝他笑起来,送出两枚淡淡无悲无喜的梨涡。眼神迷离又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