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光斑透过面前两人的身影,沉沉地落在他的颈间,恍如一道地平线,把晨昏割开。
越歌没来由得一阵心悸,强势地拉起浑身无力的季明舟,半揽着他把人往房间里赶。
季明舟走不动,也不想再走下去。
他很干脆地往甲板上一坐,坐在了越歌的脚边。
“越歌,让我再看看这片海吧。”
那只挂着针头的手被迫上扬着,导致血液逆流了,深红的血沿着软管向上涌。
季明舟隐约还记得自己被带走的那天,陆云江好像隔空喊了什么,但他当时已经听不清了,整个人的意识都陷入死寂中。
睁开眼时,是全然陌生的天花板和背景,狭小的空间里一个男人紧紧拥着他,温暖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季明舟有一瞬间以为是陆云江已经救下了他。
可当窗外的月色透进窗时,他才通过那隐约的轮廓,认出抱着自己的人是费夏。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面,沉闷的划水声在耳边回荡。
季明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说服自己再次闭上眼的,他只记得自己浑身冷汗,半梦半醒地看见陆云江站在人群中,不管自己怎么努力,也被粘稠的海水缠着身体,无法挪动半步。
再次醒来身边换了人,是越歌。
他逆着朝阳,沉默地站在床头,见他醒来,说:“你睡了很久。”
季明舟感觉很割裂。
明明昨天他还在牵着自己的围巾,温声说着安抚的话,眼里是迫切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