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忽然覆在了面上,掌心压上了额头,本就紧压着一根弦的额头更是一挑,牵着心口一阵阵发疼。

“费旭,你要带我去哪里?”

季明舟终于吐出被掳上船的第一句话。

好几天没说话,也没怎么喝水或是吃东西,吐出的嗓音沙哑又低缓,像是喉管在被利刃一点点割开,冰冷的气流渗进去,恍如泣血的悲鸣。

费旭却很高兴。

这一层甲板上,只有六个人,越歌、费夏、厨师、医生、季明舟和他。

从季明舟在船上醒来起,他就一声不吭,也不怎么吃东西喝水,昨晚晕倒在甲板上,输了大半夜的葡萄糖,这才在今天中午悠悠转好。

费旭伸手握住了那只苍白的手,攥着放在自己胸口,低声说:“我很担心你,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季明舟只觉得恶心,但他没有力气挣扎了,他甚至连抬起手遮住面前的阳光都做不到。

赤道附近很温暖,穿着单薄的衬衫站在甲板上也不会觉得冷。他穿着越歌大一码的衬衫,领口叠成v字,露出一截脆弱的锁骨,阳光落在锁骨下窝的位置,汇成柔软的暖流。

费旭情不自禁亲吻上去,舌尖在温暖的位置轻轻舔舐,卷着舌尖发出模糊的字音:“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是穿着白衬衫,浑身都被雨打湿了。”

他缓缓起身,高大的影子覆在季明舟的身前,面上忽然露出不好意思的笑,“你提着一根木棍,拽着领口,雨水沿着脖颈流进了这一块。”他捏了捏那块凸起的骨头,眼底含着笑,看季明舟的眼神如同看多年眷恋的情人。

“当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属于我。”

他微扬起头颅,骄傲的下颚对着季明舟,似乎在仰望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