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号服对麦冬来说太宽大了,再加上他这个歪坐的姿势,就导致那衣服松松垮垮地滑到了一边,露出脖子和胸口处很大一片雪白的皮肤。
赵家荣不得不移开眼睛,他的手在麦冬身后的床单上垂着,微微攥了拳。
“给我水……”麦冬数好了药片,尽数把它们放在嘴里,于是说话就有一点含糊不清的,“我感觉今天好多了,没有很难受,其实不用一直在这里住着,白白浪费住院费,又不是大毛病,多喝水多吃药就行……”
那么一大把药片,他咽的倒是很轻松,能看出来是吃药吃习惯了的样子。赵家荣不知不觉就盯着他,窗帘拉开着,逆着阳光,看见他脖子上有一层细小的、纤弱的、几乎透明的绒毛。
他“咕咚咕咚”地把那一杯水都喝光,果不其然,脸上就透出了一层潮红颜色。
嘴唇也湿润了。他用手背抹了抹唇边的水渍,没有擦干净,然后一边用胳膊去蹭额头,一边低着头喃喃自语,“应该不发烧了吧……”
在村子里生活的这几天,足够忙乱,也没有机会带着他去理头发。刚见面时,他头上还是短短一层发茬,小平头,简单干净的很,这段时间下来,不知不觉就改变了发型,长出一个刘海来。
人仿佛也更瘦了,这一点倒不是太明显,因为他身上原本就没有几两肉。
那刘海此时被他自己抓得乱了,七扭八歪地翘起来。赵家荣看着,很想伸手去帮他抚平。
他这样想着,竟然就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麦冬没有躲,而是和他一样,愣住了。
男孩儿的眼神中,不仅仅有惊讶。
赵家荣看着他的眼睛,半晌,垂下了手,眼神也移开。
但没有表现得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