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以为没了他,我再生下一个孩子,我嫁的那个男人能对我好一点。”
“老天总爱跟我开玩笑。”她自嘲地笑,摇着头笑,眼睛被阳光照射,晶亮得如是流出泪,“谁能知道,我的第二个孩子是心智不健全的。”
“我活得更累了。”
“我嫁的那个男人四处去跟别人讲,不给我脸面,不给我尊严,像一件遮羞的衣服也不让我穿那样,添油加醋地跟别人把我和杨东当年的事说出去。那也是他的孩子,他不认,反而去说我的孩子心智不健全是我当小三的报应。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保持一个放松的姿势靠在门框上,眼睛闭着,表情淡然:“总有人在背后指点我,议论我,我总是不反驳,不正名什么,是因为我也有点分不清了。在这么多年被轻贱的年头里,分不清我真的是那个主动去勾引有家庭男人的小三吗”
“我真的分不清了,大概我的两个孩子,也在听多了的闲言碎语中,认为我真的是那个勾引有家庭男人的小三吧。”
她微微正起身,晃着手里那杯凉了的茶,开口太平静了,平静得陈牧成根本推测不出她是什么心情:“如果你哪一天还能想起我跟你说的这些,也帮我问问杨乘泯吧。帮我问问,我在他心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你说你知道我怕什么,其实你不用那么费尽心思的。我是一个女人,我什么都怕。当年怕被人发现我未婚先孕,后来怕我没有依靠,再后来怕我连一个家也没有。现在怕我被永远困在这里,找不到一条出去的路。”
“你说我自己也能去一个新的城市,自己也能过新的生活。但我这个人总是胆小怯懦,没有太大的勇气和力量去做什么事,开始什么事,完成什么事。所以我这么多年,哪怕痛苦地活着,也没从想过要离开这里,一个人去找点什么别的方向。”
“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也就要这样下去了。”她又笑开了。她今天总是笑,各种笑。苦涩的,无奈的,悲伤的,自嘲的。唯有这个笑,是欣慰的,开怀的,真心实意的。
“直到我在电视上看到他,在电视上认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