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陈牧成到这里就应该走了。但两个人站在门外僵持不下,一个什么也不说,一个被他的什么也不说催发的,对屋内的动静有些难免越界的好奇。
片刻,几乎是一分钟,当听到砸东西的声音时,陈牧成没犹豫半点,径直松开了余子平的胳膊。
门推开,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出乎预料的,陈牧成直面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杨乘泯。
客厅电视中,穿着白大褂在二院被记者采访的杨乘泯。
挺拔、端正、干净,一如既往地面对生人的面孔冷然。但在镜头前又给足面子,不锋利也不没有温度,反而是温雅温润地被框在一方天地里。
味道缭绕着钻进鼻子,酒味,好浓的酒味。烟味,好大的烟味。
陈牧成扶起地上那个倒了的酒瓶,避开流出来的酒,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打量这个家。
陈牧成又开始心疼杨乘泯。
陈牧成原本天真地幻想,杨乘泯在没有来杨东家之前,是不是过得会好一点呢。是不是在没有来杨东家之前,至少要比被杨东认回去以后好一点了呢,是不是也不是一直都是那么不幸福的呢。
陈牧成错了,杨乘泯一直都是不幸福的,无论在他妈妈这里,还是在他爸爸那里。
很灰,很旧,很暗,整个家带给陈牧成五感的冲击是杂乱又不洁净的压抑沉闷。
怎么说,像丝缠丝绕布满密密麻麻蛛网见不到阳光的阴暗角落,也像一块儿被汤汁汤水腌透了的腌臜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