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将这个家的不堪尽数收尽,耳朵将房间里粗鄙地辱骂尽数下。陈牧成站在这里,站在杨乘泯过去的这个家里,如同透过这些看到那时候的杨乘泯。
真是奇怪。真是奇怪。
陈牧成一遍又一遍地听到房间里那个男人在女人泣声中骂杨乘泯是野种时只觉得奇怪。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样难听的词骂杨乘泯,就因为杨乘泯是你的妻子和别人生的吗?
陈牧成最后看了一眼电视里的杨乘泯,没有拉架,没有劝阻,没有报警,而是在自己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和余子平一起坐在楼梯上。
他问不出,你的爸爸总是打你妈妈吗,你的妈妈总是被你的爸爸打吗这种听起来直白但过于残忍的话。他觉得他也理解不了。陈牧成含蓄地开口,对着那扇门说:“他们总是这样吗?”
余子平点点头,又摇摇头。陈牧成发现他其实不是像陈牧成以为的那样傻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就像陈牧成问他这么一个问题,他慢吞吞地吞下陈牧成给他的巧克力,能逻辑完全清晰地回答陈牧成:“妈妈去找哥哥了,爸爸知道才这样的。”
“为什么?”陈牧成问出那个从一开始她出现他就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为什么要去找他?”
“妈妈在电视上看到哥哥了,妈妈说哥哥现在是很优秀的哥哥。”余子平还是有些不能理解那些超出他认知的深奥字眼,他扳着手较劲了很长时间,像终于能用自己理解的思维方式将话转述出来,“她要带优秀的哥哥走。”
“走”是要带杨乘泯走吗。陈牧成不太明白这个意思,“为什么要走?往哪走?”
余子平不理他了,应该是他也只能解答到这里了。他弯下腰开始玩地面的土,嘴里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爸爸不喜欢我,爸爸打妈妈,爸爸打我。”
很沉重的一句话,让陈牧成再次感到这个世界的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