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成偏着脸,很端着地从杨乘泯手里接过来,涂了两下要撒气,把清凉膏往地上一扔,说:“你给我涂。”
“愿意涂就涂。”杨乘泯捡起来放到桌子上,说:“不愿意涂就疼着。”
“那我就疼着。”陈牧成说是这样说,过了会儿见杨乘泯走了,又偷摸拿过来往胳膊上抹,抹完又恢复原样,当作他没动过。
然后跑到杨乘泯面前,探着个脑袋还要问:“杨东叔跟你说了什么?”
“跟你没关系。”
陈牧成切了一声,说:“跟我没关系我也知道,肯定是杨东叔要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或者是杨东叔做了什么对你不公平的事。”
陈牧成早就看出来了,杨东根本不待见杨乘泯,也不能说是不待见,是一碗水端不平。
可能杨东大概和杨苍一样,也认为他家庭里的不圆满和不如意来自杨乘泯。毕竟如果当年杨乘泯没出现,没上门来找爸爸,也不会发生后面那么多的糟心事。他根本就没想端平这碗水。
所以他出国只把杨苍带走了。所以他给杨苍买小别院。所以杨乘泯开着最便宜的suv。
这跟杨乘泯懂不懂事听不听话优不优秀没关系,在杨东心里那个应该留在父亲身边长大的孩子是杨苍,应该住小别院的孩子是杨苍,应该给打点好一切的孩子是杨苍。
只有应该一个人长大,应该住两室一厅,应该自给自足的孩子才是杨乘泯。
杨乘泯没说话,但是陈牧成知道这就是了。
杨乘泯大多时不说话,不爱搭理他,但那是一个大人懒得和一个调皮小孩计较的沉默,和眼下这个沉默不一样。
这个沉默闷闷的,回避的,躲闪的,给陈牧成的感觉不一样,这个感觉像是他说中了,杨乘泯不知道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