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思煜的眼泪止不住得滚了出来,烫得几乎要灼伤他自己。他拼命地用手擦着自己脸上的泪,眼泪却不受控地越淌越多。
如果上午他没有把李之洲气走了,李之洲会不会还有机会见到李光济最后清醒的样子。
如果他们能说上话,他们之间那些长年累月的嫌隙和隔阂会不会就能一笔勾销。
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
如果都被于思煜偷走了。
于思煜狼狈得像是街头摔了一跤的孩子,忍受着疼痛,委屈无措地站着。李之洲注意到了于思煜,他转身向他走了过来,在他面前停住,抬手帮他擦眼泪。
于思煜抬起眼看李之洲,他分明看到他身上笼罩着悲伤。悲伤太浓太厚重了,都没有办法化成泪流出来。
“别哭了。”半晌,李之洲平静地张开口对他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所有人都会走的。”
残留在于思煜耳朵里的那一声“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李光济留下遗言的声音。
“帮帮小洲,你救救他。”
于思煜断断续续地抽了一口气,低下头,用手臂遮掩住自己的上半张脸。
然后,失声痛哭。
李光济的葬礼非常简洁,出席的只有他几个生前熟悉的旧工友,以及沈言和于思煜。
于思煜在短短半年内参加了两场葬礼,亲眼目送了两条生命离去。他从来不知道死亡原来也是大同小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