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睁睁地目睹了全程,看着他们回光返照,看着他们失去了呼吸,看着他们最终化为了灰烬。
最后,他看着他们的身体从此走出了时间,灵魂化作世间万物。
于思煜并不习惯这样的离别。也许是因为冬天的空气冰冷,亦或是因为死亡太过沉重。他每一次呼吸压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李之洲有条不紊地处理了一切事务,始终得体,始终平静。就好像他从小就在练习与人分别,直到变得对离别司空见惯,都是为了这么一天。
人的一生有两次成年礼,一次是十八岁,一次是父母离开的那一天。
于思煜在葬礼上远远地望着李之洲的背影。
他又一次先他一步成为了大人。这一次李之洲跑得比他快了太多,这段路太远太泥泞了,于思煜不知道该怎么跟上去。
李之洲把老城区的那栋老破小的房子给卖了。其实他很早就已经挂出去了,因为房子离学校很近,所以来询问的人一直络绎不绝。李之洲一直没有答应下来。尽管李光济绝大多数时间已经是意识模糊了,李之洲还是担心父亲知道了会伤心。
父亲的后事尘埃落定之后,李之洲很快地就把房子出手了。
沈言对此一直不太理解,虽然那房子确实破烂狭小,但只要装修一下,出租给在附近上学的学生,每个月也是一笔收入。
于思煜却举双手支持了李之洲的决定。
那个地方装着他母亲的离去,他失眠的夜,他陈旧而苦涩的青春期。李之洲需要一个可以支配实物,用来与过去割席断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