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许拖着行李箱加快了往前跑的速度,最尽头有浅淡的光影闪过,陈津北拉开扇门走了进去,没有任何犹豫和停留,在周许跑过去之前,他已经从里关上了。
留给周许的,只有漆黑冰冷的门板。
周许喘着气站在黑暗陌生的走廊里,他想敲门的手已经抬起来了,却最终缓缓放了下去。
在陈津北面前,他好像不敢再那样有恃无恐,他也开始小心翼翼。
脚踝的刺痛难忍,周许靠着门板蹲坐了下来,头抵在门板上,他望向低矮的天花板。
香港太潮了,墙角久未修缮,已经爬满了斑驳的青苔。
陈津北住在这种地方,他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这狭窄的走廊甚至都抻不开腿,他为什么会来香港,他吃了很多苦吗?他受了委屈吗?
那些分开时周许从来不敢想的问题,在此刻再压不住,瞬间全涌进了他的大脑。
去年七月,那批拆迁户集合起来闹了无数次,他们举着写着陈津北父亲的纸牌,蹲在市政大楼下施压。
媒体大肆宣扬苏悦那件事,所有了解这件事的人,对陈津北一家都只是谩骂和审判,他们辱骂陈津北的家人,诅咒同在当年高考的陈津北。
所以,即使周许辗转从校领导那里了解到陈津北当年高考考了个极其漂亮的高分,学校也并没敢公布,甚至高考后,陈津北的各种信息像被人刻意抹去了。
他的资料、去向,全被死死封住了。
那时周许猜测过,或许是他爷爷的手笔,为了保护陈津北。
但为什么,陈津北现在却蜗居在这栋杂乱的大楼里。
快12点了才回家,他们学校的课排到半夜了吗?他在忙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