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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娴说:“哎,早不早的,你不用管我,我倒成你的累赘了,你干好你自个儿的事儿就成。”

梁也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叹一口气。气是叹出来了,但胸口的烦躁却更胜了。

一顿饭吃得并不愉快。

一直以来,他对于孙娴这些唠叨都能忍耐,今天不知是怎么了,每一个字都听得刺耳。

依傍着胡同角儿搭建的这间小屋并不牢固,北风呼呼打在窗户上,又从缝隙里钻进来,炕火噼里啪啦的,房里又冷又热。

梁也兀地想起几天前死胡同里杨今的眼,想,那双眼睛是如何被冷风吹着,又忍耐着泪腺热烈的冲击。

他忽然站起身。

“任少伟说今晚找我有事儿,我出去一下。”

说完他没管孙娴会怎么想,拿起大衣就往外走,走出屋外时都没来得及穿上,风扑在他的身上,浸入他的骨髓。

——他没有比此时更清醒的时刻,但他依然确认,他要去找杨今。

雪不再下,夜空变得舒朗,或许是老天看到在寒冬里行走的他也变得仁慈,竟然让他的方向感靠谱了一回,他一次就走对了路,直接就走到了杨今的大院儿前。

站定了,心跳缓下来了,梁也才意识到他不知道杨今住哪一间,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嘛。

零下的温度太冷,他觉得自己有病。

梁也低声骂了句操,刚转身要走,就听到一阵钢琴声。

他定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