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你现在只想得过且过,没有了冲锋陷阵的勇气,我很明白你所担忧的在意的。现在的职场对于女性有太多不公平,孕妇被定性为失去工作能力的淘汰预备军,随时随地都要接受被替代被裁员的风险。在这种不公平的对待下,没有哪一个准妈妈愿意冒着失去孩子的风险继续在职场上厮杀,哪怕其实你的确心有不甘,也不得不为了孩子蛰伏。”
程澈看着叶诗一字一句道:“诗姐,我没什么大本事,但我好歹现在管着宣传组,组内人员的变动我有话语权。我向你承诺,只要我在,就没有人能代替你的位置,生产之后产假你安心休,一点都不需要担心,宣传组在你走之前啥样,你回来之后就是啥样,你不会被替代,不会被边缘化,更不会被裁员。半年后你回来,宣传组始终有你的一个位置。”
叶诗自怀孕以来就被家长告诫要平心静气,被领导告诫要认清自己。时间长了,她几乎要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无悲无喜的圣人,没有脾气,没有怨言,也没有自我。家中一切要为孩子的顺利出生服务,职场一切要为项目的顺利推进牺牲。
她没有权利大声哭泣,也没有权利参与重要项目,她的个人价值被降到最低,她差点就不是她自己了。
可此时此刻,大庭广众之下,她突然不想管那么多了。
她想哭,很想哭,为这将近一年来因为怀孕所受尽的苦楚,为那个曾经也曾光鲜靓丽过的自己,在成为母亲之前,她也不过只是一个想要活出自我的女孩。
痛哭的声音引来了大堂周围人的注目,可叶诗不在乎,如果她的孩子也爱母亲的话,应该能够允许妈妈肆意地痛哭一场。
那些牺牲的,失去的,隐忍的都在这一刻被释放。
在程澈面前,她久违地做回了她自己。
他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母亲,也不是谁的女儿,她不是裁员名单上即将被打叉的一个姓名,也不是所有人眼里即将失去劳动力的废品。
她有名字,她是叶诗,从始至终,一如既往。
程澈深夜回到公司休息室时,已是深夜,池砚舟已经洗完澡了,正穿着一身棉质睡衣靠在床头,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显得柔软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