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发现了…【她】很厉害。”吴珠绘脸上的表情松下来,麻木道,“所有目击者都会和我一样睡着…很厉害,对吧……可既然【她】这么厉害,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每次的烂摊子都要等着我来收拾!”
“这就是一场噩梦…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晚上梦到那些死相惨烈的人了。”
激动与恨意从这张憔悴得像鬼一样的脸上褪去,连着她突然高涨起来的精神一起,绑在一只漏气的气球上悄悄干瘪落地。
喉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密密麻麻的细小泡沫,在吴珠绘每一次张口时迫不及待地涌出,滴滴答答地挂在嘴边。
张久虞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她有些五味杂陈,又有些身为演员而置身事外的淡淡惊讶。
“所以,五起凶杀案,都是【她】干的?”
相比起指认一样的“你”,第三人称的“她”显然更让吴珠绘能够接受。
“对!是【她】,都是【她】……”吴珠绘竭力睁大眼,仿佛感受不到嘴里涌出的白沫似的,声泪俱下地哭诉,“是【她】杀了人,不是我!!大厦隔离那几天……每天中午和晚上我醒来的时候,都能看到桌子上摆着整整四盒饭!你们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感觉那些死人都在看着我!都跟着那些盒饭……在看我!!”
越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小,像没了动力的八音盒,挤压着喉嗓与肺腔发出稀奇古怪的音调。
然而她脸上崩溃的神情却一步步走向极端,满脸的水痕在夸张表情堆积起来的沟壑中流淌,泪水汗渍与呕出来的白沫交融,滴答挂在下巴上。
“啊…救命……救、救救我…求……”
看着这一切的肖媛媛忍不住挪了下步伐,小小声唤道:“久虞姐、涿哥…咱们是不是该……”
吴珠绘已经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了。刚刚那两分钟意识清晰的哭诉仿佛只是回光返照,如今的她再度衰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