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空气变得浑浊燥热,口鼻里呼出的气体掺了肉眼不可见的菌丛,在来不及逃往更远处时又被肺部席卷着吸入。

青涿接了三通电话。

第一通来自周繁生。他说肖媛媛发热到了385度,如今已经昏睡了过去,时不时发出一些呓语。而他自己也无可避免地中了招,只是情况要稍好些。

第二通来自爻恶。他要统计传染情况分析感染源与传播途径,用着最公事公办的语气态度问青涿是否安好。

青涿挨着听筒,耳朵传来塑料壳上的凉意。他说了句一些都好,然后隔了五秒钟,又带着笑意问了声。

“请问周先生的身体也还好吗?”

对面沉默了一秒。

“好得很。”他没什么情绪地回了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第三通来自56层的犯罪心理学教授。

他问青涿,要不要再喝一杯茶。

当青涿听清那经过电话线而略有些失真的话语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一下午,自己与病患之间的距离早就越过了安全的警戒线。除了机能异于常人的驭鬼师的身体,江逐厄、张久虞和周繁生也都开始出现身上瘙痒的症状,唯独他什么事也没有。

他想到了前几天新居民入住时丁高远硬是递到自己唇边的那杯茶。

而对方在大厦陷入水深火热时说这么一句话,明显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