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照片都很漂亮耶,但他还是坚持要全部丢掉,我们也只好照办。后来衣服、家具什么的,有的都几乎全新的东西他也全丢了。虽然这边丢大型垃圾很麻烦,但也不用把我们搬家公司变成环保公司吧……”讲到最后,变成他在抱怨客户了。

正考虑结束后要不要打电话提醒这家搬家公司,得多注意员工泄露客人个人情报时,他就换了个题,开始讲起自己的成长史。

“我是九州乡下地方长大的,家里没什么钱。来这边上班后看到很多人搬家时,都把还很新的东西丢掉,真的很浪费……我有时候都会偷偷捡起来用。”

“我刚来的时候也都捡学长姐的家具跟东西,这次要回去了也早把一些还能用的东西送给学弟妹。”

他忽然一脸感动地看着我,“对嘛,东西就该这样一代传着一代用。就算变成付丧神(注二),他也会报恩的!”

我越来越不懂对方在讲什么,只好随边应声,但他却越讲越激动,还好他的同事不久后赶到,让他稍微收敛了点,也让搬家工作顺利在今天内完成。

清空房间,把钥匙交给房东完成解约后,我并未马上离开这个城市,用拿回来的押金,到便宜的青年旅馆再住几晚,处理些回国前的书面事宜,还有人际关系。

这天晚上,我约以前打工时认识的朋友们出来吃饭,却没想到连店长也跟着来了。朋友小声地跟我说,讲电话的时候被店长听到,他就吵着要一起过来,还说不可以跟我讲,要给我一个惊喜。

店长是大阪人,为人豪爽又搞笑,对我们都很好……只是,聒噪了些。

我最近似乎跟话多的人很有缘,这天也被店长缠着碎碎念到最后一班电车时间才放手。

临走前,店长不忘提醒我道:“说好了,要再回来喔!”

我苦笑了一声,朝他挥了挥手,往车站的方向奔跑。

我仰着头、迎着风,跑在一道道异国文字的招牌下,穿过一个个说着异国语言的人们。

还会再回到这个国家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若要以这个国家的语言为专业、为生活工具,就无法切断与它的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