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顺畅交流的感受让她感觉心脏上那块石头慢慢地划走,连身子一起变得轻飘飘的。
去看他们的人生,评判他们的价值,实在太虚无。不如花时间在和一个同桌的狱友讨论抽烟的感受。
这种轻巧让她一时间心意微动,想到他刚讲了一件私密对事——肢解朋友,也情不自禁地想要分享自己的奇特经历:肢解自己。
光芒转身,就要回到手术室里继续工作,却听梅子喻忽然说道:“不过,就算你朋友真的死了,拆他也不用那么难过啦。”
光芒脚步一顿。
“其实我刚拆了自己。”梅子喻想着如何将那时奇特的心里感受讲出去,说道:“就觉得……比想象中的好接受。起码我本人就活着坐在这里。我们自己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你能接受用刀划开你朋友的身体吗?”光芒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细微的颤抖:“你能接受那之前能说话的嘴现在沉默着,之前会笑的眼睛现在变得发白,之前会动会思考会听你说话的活人变成了一具尸体,而你要拆掉他。你、能、接、受、吗?”
梅子喻想象躺在手术台上的是诗童。
假如诗童活着,那当然能接受。
假如诗童死了。
那也没什么办法。
除了接受还能怎么样呢?不完成工作就没有信用度,没有信用度就会分不到饭,分不到饭就会死。她不想死,所以,她只能接受。
“我当然能。”她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她已经拆过自己的尸体,见过自己死前的影像。他们都拆了那么多人,看尸体就像看一滩肉。再说,人若死了,尸体确实也就只是一滩肉,没有什么多余的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