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十二具尸体时,梅子喻终于还是感到一丝窒息,让头发暂停了工作。
“小美,我想出去透口气。”
小美说道:“当然可以!你已经超额完成工作,可以随意支配你的时间。”
良心指数到了90,再拆一具尸体,就可以永远和这个反人类的工作说再见了。
这一条通道左右全是如出一辙的血腥手术室,但隔着层玻璃还是觉得空气清新了很多。
梅子喻在自己的手术室前靠墙站立,忽然很想来根烟——如果她有的话。
在刚才那些人的生前影像里,她看到出现最多的东西,大概就是烟、酒和性。
从出现频率来看,人类很依赖它们。
这么多年的苦日子没有烟可过不去,但她根本买不起,所以不用担心某日自己沦落到酗酒和烟瘾的地步。
她学着那些人的样子,两只手指像是捻着什么,凑到嘴边,吸气,呼气。
理解不了。
只是漫长而饱满的吸呼之间,人会情不自禁地发呆,放空,似乎确实有什么东西被吐出去了——某些烦乱的思绪。如果这股气息中含有一丝让人麻木的元素,大概就能将烦闷吐出去,留下一个不会思考但是不再痛苦的自己。
梅子喻想:如果给她一点点钱和造作的空间,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她反复地呼吸,假装自己真的在吸一支烟,借着这一声声被掩为吸烟是长叹,试图呼出压住心脏的那一块巨石。
看了这么多有价值或无价值的、有趣或无趣的、幸福或痛苦的人生,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慨和压抑。
“能给我一根吗?”
身边人突兀地说了一句,打破了只有自己呼吸声和旁屋呕吐声的别样宁静。
梅子喻转头看去,不知何时,光芒来到了自己身旁。他脸色苍白,眉头止不住地皱着,看上去十分哀愁。
“我有点受不了了。”光芒说道。
梅子喻一愣,“你是说烟吗?”